115年度「中國明代研究學會 」系列講座第一場
暨
「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文學系 80 週年」系慶系列講座
吳曼竹「凝視歷史中的女性身影──清初包衣女性與清統治的擴張」
本週四（5/7）「中國明代研究學會」於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文學系舉辦年度首場專題講座。本場講座別具意義，適逢師大國文系 80 週年系慶，協同合辦為80週年系慶講座。與會學者包括中國明代研究學會張藝曦理事長、林宜蓉秘書長，以及台師大國文系徐國能主任、歷史系葉高樹教授等。
本次特別邀請到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博士、現任中研院史語所博士後研究的吳曼竹老師，以「清初包衣女性與清統治的擴張」為題，帶領大家走進盛京的清初檔案，重新審視女性「包衣」在帝國治理中的關鍵角色。由秘書長、師大國文系林宜蓉老師親自主持，國文系主任徐國能教授開場致詞。徐主任強調文史不分家，即便國文系以文學為重，史學亦是核心，特別是清代歷史與當代影視文化的連結，更需專業學者的解讀。
演講中吳老師首先藉由清初政治發展路徑的梳理，帶大家了解清廷從東北山間走向遼東平原的過程，接著介紹包衣作為八旗制度中的特殊職能，以及黑圖檔的官方性與地方性，以便理解此群體的身分在行政系統下如何被捕捉。而後藉由「盛京包衣女性的選秀制度」與「盛京包衣女性的非法婚姻」兩大主題，分別說明帝國管理邊緣人群的做法，以及邊緣人群如何抵抗帝國的控制。其中吳老師打破了影視中對「選秀」為選妃的印象，提到「性別化治理」的觀點，分別有四：
其一，包衣的身分本質： 「包衣」（Booi niyalma）滿文意為「家裡的人」，非單純奴僕，而是與主人組成「類家庭」的親屬關係，可視為皇室最親信的武裝與經濟支柱。
其二，黑圖檔的發現： 吳老師運用康熙朝全滿文的「黑圖檔」，捕捉到消失在漢文翻譯中的精確細節。例如檔案顯示國家對女性的監控與選驗，實際上是為了掌握八旗人口的流動。
其三、選秀作為「官僚編舞」： 選秀不只是招募宮女，更是一種「行政儀式」。透過每年對 13-15 歲包衣女孩的「驗看」，帝國的權力得以滲透進邊緣家庭。老師稱此為從「生理特徵」向「社會關係與血脈」轉向的國家知識生產。
其四，非法婚姻與地方韌性： 透過「王朝左案」等非法婚姻訴訟案例，我們可以看到地方社會如何透過經濟補償、人脈網絡，在法律邊緣守護家庭聯結，消解中央司法的強硬介入。
演講結束後，秘書長提到，對於許多學生或非專業聽眾來說，檔案原本是冰冷且具有距離感的，但透過吳曼竹老師的視角，帶大家看見檔案中「生命的故事」，以及國家權力如何透過性別、身體與婚姻進行細膩的控制。同時秘書長也拋磚引玉提出問題開啟會後討論，除針對影視劇呈現的選秀過程與檔案對應，亦代學生請益康熙朝「黑圖檔」查閱管道及邀請吳老師分享學習滿文的經驗。
接著秘書長也邀請師大歷史系葉高樹教授進行講評提問。葉教授指出，以全滿文檔案作為主要研究材料是非常艱難的，因非母語使用者很難提升閱讀速度。針對研究核心史料「黑圖檔」，葉教授提醒雖然過去已有學者整理過漢文目錄，但目錄與內文有時存在不匹配或錯誤，這對研究者而言是一大挑戰。建議未來亦可將「盛京」與「北京」內務府處理方式進行比較，如此一來不需辛苦地全讀滿文，也能發現制度運作上的差異。葉教授也精闢指出，盛京地緣位置的變遷極具研究價值，盛京曾一度被「半遺忘」，直到康熙皇帝「東巡」之後，才重新找回其重要的政治地位。他也與吳老師針對「秀女」與「宮女」在檔案與身分界定上的區別以及dagese 身分詐欺案進行了深入討論。
此外，南加州大學東亞系博士候選人林同學分享了在研究清代漕運檔案時，對口供「程序化語言」的觀察，與吳老師探討了檔案真實性與法律社會史的處理方法。歷史系研究生林同學則亦針對《大清律例》與實際政令之間的變動提出請益，探討清初婚姻規範在乾隆朝解除禁令的歷史背景。正如吳老師於總結時提到法律並不是制度的最終呈現，而是在行政實踐中被持續生產，故「法律不是反映社會，而是生產社會。」清代國家並非單純管理女性，而是透過女性的身體、年齡與婚姻，界自身的身分邊界，進而創造了國家制度本身。
撰稿人：陳詠旻(台師大國文研究所博士生)
